衣着光鲜的商贾不请自来,大步迈入庙中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铜臭味,手
中却附庸风雅地摆弄着一枝红梅,看着那叫一个俗不可耐,与这座名为栊翠庵的
家庙更是格格不入。
带发修行的女子居士抿了一口茶,似笑非笑:「夏老板,好大的阵仗,带这
么多人,是要拆了我这座栊翠庵不成?」
夏姓商贾,如今也算一号人物,富甲一方,八面玲珑,却是靠着皮肉生意起
家,京城里的青楼将近一半都是他名下的产业,既会赚银子,更会花银子,上下
打点极为阔绰,据说好些大官家里的歌姬都是由他所赠。
夏老板堆着笑:「冤枉,天大的冤枉,夏某胆子再大,也不敢在妙玉姑娘这
清净地撒野啊,这枝红梅刚在外头折的,夏某看着不错,想着妙玉姑娘兴许会喜
欢,算是借花敬佛吧。」转而又朝女子居士身侧的贵妇说道:「蓉大奶奶身子近
来可好了些?夏某今儿命人带了好些补品,还望别嫌弃才好。」
夏老板口中的蓉大奶奶名为秦可卿,花容月貌,便是在美女如云的贾府也素
有艳名,难得的是性子平和稳重,深得贾府上下所喜。
秦可卿此刻正为大牢里的夫君忧心忡忡,心乱如麻,哪有心思跟这商贾寒暄,
草草应了一声:「夏老板客气了。」
妙玉冷哼一声,说道:「夏老板此番前来,不会就为了给咱们送礼吧?还是
说,先礼后兵?」
夏老板缓声道:「妙玉姑娘说的什么话,夏某乃生意人,谈的当然是生意了,
这不,刚跟史湘云史姑娘刚谈妥一笔买卖,来人啊,把湘云姑娘带上来,哦,不
对,把湘云姑娘请上来……」
待妙玉与秦可卿看清那位衣衫褴褛的少女时,俱是惊得说不出话来,转而朝
夏老板杏目圆瞪,贾府如今是什么境地她们心知肚明,外头的风声也略知一二,
可当亲眼看到这个下九流的商贾如此折辱府上千金,心里还是免不了怒火中烧,
湘云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,贾府的姑娘们对其疼爱有加,哪看得她受这种委屈。
夏老板不慌不忙亮出一份契书笑道:「天底下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,二位请
过目,湘云姑娘可是自愿签下这契书的,不信的话你们自个儿问她。」
史湘云吸了吸鼻子,细细饮泣道:「夏老板他说得没……没错,是我签下的……」
妙玉痛心疾首说道:「你糊涂啊,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?他的话你能信?淑
德妃还在园里,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,你怎么就擅作主张了?」
史湘云:「是……是宝钗姐姐劝我签下的……她……她那么好的一个人,不
会骗我的。」
妙玉与秦可卿面面相觑,薛宝钗这是唱的哪出?
夏老板戏谑笑道:「二位还不知晓?贾元春已经被宫里那位夺去了妃位,贬
为庶民,方才已经跟三位妹妹一起被抄家的士兵们轮奸了,那叫床的声音,在屋
子外都能听到咧。」
春雷炸响,当头一棒,妙玉与秦可卿惊闻噩耗,面无血色,妙玉手一抖,不
慎弄翻了茶盏,上好的香茗倒了一桌,覆水难收。
夏老板将杯子拿到跟前,径自斟满茶水,轻轻呷了一口,赞道:「香,茶香,
嘴也香。」
被人这般轻薄,若换了从前妙玉早就下逐客令了,可此刻却不得不问一句:
「你待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