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的难题。唯有打破现今的烂规矩一途……」
「是呀……潮起潮落,哪个宗门能真正长盛不衰?若遇动荡就要被弱肉强食,
生吞活剥,这样的规矩,又算得什么……」
「娘,你走那么远作甚?山间夜路,小心脚下。」美妇人话未说完,洛芸茵
忽然轻笑一声打断。少女用香肩拱了拱齐开阳,道:「看着我娘些,她这人一看
风景就忘了看路。」
洛湘瑶一愣。适才有感而发,一时忘情领先了半步。此刻偏头看向女儿,却
见洛芸茵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,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意里,
有几分促狭,几分期许,还有几分洛湘瑶此刻不敢深想的「成全」?
「茵儿!」美妇人低声道,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。
齐开阳十分懵懂,乖巧,听话,自然地踏上半步靠在她身边,当真「照看」
起她的脚下,十分认真道:「洛宗主小心,前方有块凸起的山石。」
洛湘瑶的呼吸一滞。小情郎离她不过三寸,月光下他的肩头落着细碎光影,
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丹火气息与草木清气的气息。那气息干净而温暖,像
冬日里燃着的炭火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爱女竟然真的在【撮合】自己与齐开阳?梦寐以求的事情,居然由女儿率先
推了一把?美妇人心中感动,羞恼,还有几分无措,垂下眼帘,不闪躲,更不敢
再靠近些。
「这棵老松怕不有二三百年咯。」美妇人抬手一指,掩饰片刻的心慌道:
「寿元似乎将尽了,可惜……」
「为什么可惜?」老松立在山脚转弯处,这里山径越来越狭,且壁立千仞,
两侧都是悬崖。洛芸茵挤着齐开阳,将三人挤在条羊肠山径上,不满道:「齐哥
哥,你拉着娘亲些,别掉下去。」
「好啊。」齐开阳放肆地伸出手臂,示意洛湘瑶牵住,道:「刚掉进道陨窟
的时候,混沌风吹得遮天蔽日,我就拉着洛宗主以免被风吹散。还得是洛宗主修
为精湛,要是我一个,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。」
洛湘瑶怔了怔,这才大着胆子轻轻勾住齐开阳的小臂。什么悬崖,掉下去又
如何?美妇人心肝砰砰直跳,这一刻当真是不管不顾,明明勾着情郎小臂,温暖
之意传遍全身,却觉娇躯都打起了寒噤。
「你看两侧山势。」岔开越发难以碰触的禁忌话题,洛湘瑶道:「左高右低,
如青龙昂首;峰缓坡峻,似白虎蛰伏。这山谷看似寻常,实则稍加布置可藏风聚
气,再以这棵老松做阵眼,聚灵起码还可提升一成多。所以说可惜了……」
「天时地利人和,缺一不可。小到一个宗门,大到争夺天地,每个细节都可
能决定成败。我慢慢能理解师尊了……」
齐开阳所悟,正合昨夜洛湘瑶告诫洛芸茵之言。少女听得入神,心中执念却
不可动摇,道:「娘,你从前游历的时候,是不是爱在树下躲雨?」
「不算躲雨,就是看雨景,在树下比在窗前别有风味。雨滴滴落在身上的时
候……」
洛湘瑶忽然收口,周身气息收敛入体,似与夜色融为一体。齐开阳与洛芸茵
同时警觉,不需多言一同敛息。洛芸茵转了转醉星目,朝老松一指,三人化做团
灰影像老松掠去。
身在半空,洛芸茵娇躯一沉,挽着齐开阳落在一根松枝上。这根松枝粗壮,
却不知为何断了大半截,落足之地甚是局促。三人贴着身蹲下,洛芸茵自鸣得意,
齐开阳与洛湘瑶心知肚明,觉得好笑之际又是甚为感动。——少女想定了便做,
这一路可没少费心思。
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,有异样的动静。月光下,有人正沿着山脊悄然移动,
动作轻捷,还隐去了身形,只是在齐开阳三人眼底无所遁形。他们停在了一处视
野开阔的崖边,俯瞰着下方圣心谷。
六个人分作两拨,三左三右,各自相隔数十丈,却明显是同时行动、互有默
契。
左边三人服饰皆是深浅不一的青绿之色。行动间袍袖轻拂,隐约有竹叶摩挲
般的沙沙声响。为首一人身形瘦高,面容清癯,下颌一缕长须,倒有几分文士模
样,只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,如同毒蛇。
「翠竹门。」洛湘瑶动着香唇传音道:「长须的是翠竹门长老沈寒青,以一
手【青竹杀阵】闻名,为人深沉,下手狠辣。」
齐开阳与洛芸茵相视一笑。当年护送柳霜绫回洛城,沿途遇见重重阻击。齐
开阳示敌以弱,挑逗这些人内斗,其中就以翠竹门的郑宏章最为勇武,生生为齐
开阳杀退数波强敌。其时洛芸茵隐着身形在旁将一切尽收眼底,还赞齐开阳很聪
明。
右边三人,则是一身劲装,袖口与衣摆绣着红色暗纹,在月光下看不太清,
只隐约觉得如晚霞映血。为首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