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岚宗的人。更像是天界的照命术扫
过来,碰到了昨夜那缕牵引咒残响。」
这句话说完,她腹中的孩子忽然重重动了一下。苏清月闷哼一声,另一只手
撑住门框,额上很快渗出一层细汗。她的产期本就近了,经不起这种神魂深处的
牵扯,那一下虽然不算真正的发作,却让她腰腹间一阵沉坠,连呼吸都乱了几分
。
碧水看着她,眉头轻轻皱起:「天界能顺着那道咒找到这里?」
「暂时不能。」苏清月闭了闭眼,把那阵痛压下去,「昨夜留下的是假痕,
他们最先看见的只会是废城深处。可若他们足够谨慎,就会发现那道咒不是普通
追踪术,而是寻脉术。」
「寻脉?」小蝶下意识问。
苏清月睁开眼,唇边掠过一点极淡的讥嘲:「云岚宗当年在我神魂里种这道
咒,不是为了找人,是为了找碎片。大离龙脉崩碎,九块核心祖脉碎片散落四方
,寻常修士只能凭传闻和机缘去碰,可九阴天感体能感应碎片命脉。云岚宗养我
那么多年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拿我当罗盘,去寻那些碎片。」
屋内安静下来。
这一次,连小蝶也没有说话。她知道苏清月恨云岚宗,也知道云岚宗曾经抹
去她们的名字,可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,师姐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当成一个人来
培养的。那些仙门荣光、圣女身份、同门敬仰,全都只是让罗盘看起来更干净、
更高贵、更听话的外壳。
陆铮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若是以前,他听到这里,大概会立刻想着如何利用这道咒,把天界引得更远
,或者反手把云岚宗拖下水。那是最直接、最有效的做法。他很熟悉这种做法,
也曾无数次这样对待身边的人——只要有用,就拿来用;只要能活,就没有什么
不能牺牲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看见苏清月撑着门框的手,看见她高隆的腹部,看见她额上的冷汗,也看
见她眼底那种被旧事重新撕开的麻木和厌倦。她不是怕痛,而是厌恶自己再一次
被当成罗盘。
陆铮沉默许久,只说:「先压住。」
苏清月抬眼看他,似乎有些意外。
陆铮没有解释,只是又补了一句:「不必再响。」
这话说得不算温柔,却让苏清月的目光微微停住。她低下头,许久后才轻轻
嗯了一声,双指并拢,按在眉心,将那缕被天界光柱碰醒的旧咒残响一点点压回
神魂深处。这个过程并不轻松,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小蝶想伸手扶她,却又怕打
扰她运转气息,只能在旁边急得眼眶泛红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那点青白微光终于黯了下去。
苏清月松开手,身子微微一晃。陆铮伸手扶住她的手臂,只扶了一瞬,见她
站稳,便收回手。他没有说「别逞强」,也没有说那些自己并不擅长的安慰话,
只是将一碗温水放到她旁边。
苏清月看了一眼那碗水,最终没有拒绝。
石屋外,那道淡银色光柱已经沿着昨夜留下的假痕,缓缓扫入了废城深处。
最初它平稳而冷漠,像一只自天上垂下的眼,审视着荒原上所有藏匿的生灵。可
当它触碰到云震天残留刀意最浓的那片废墟时,光柱忽然一颤,随即被一道无形
刀痕从中斩开一角。
极远处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碎响。
那声音像冰裂,也像金石相击。云芷霜站在屋外,抬头看着那道被斩裂的银
光,紧绷了一早的神色终于稍稍松动。云震天留下的刀意仍在,不是虚张声势,
也不是残影摆设。哪怕他人不在这里,那些深刻在废城里的刀痕,也足够让天界
照命术吃一个暗亏。
陆铮也看见了这一幕。
他没有笑,只是重新回到门前坐下,将长刀横在膝上。若天界被假痕引向废
城深处,他们至少还有半日安宁;若天界看穿一部分,也还需要查清牵引咒源头
。时间不多,却已经足够珍贵。
与此同时,极远处的云层之上,一座银白色的法台轻轻震动。
法台四周刻满了细密符文,数名天界斥候跪在阵边,额头贴地,不敢抬头。
阵台中央,一面水镜缓缓浮现出废城深处的景象。画面并不清晰,只能看见几缕
被风沙拉扯得断断续续的气息,其中有陆铮的血气,有龙鳞令的余息,也有一缕
极淡的青白咒纹。
一名戴着修罗面具的天界密使站在水镜前,指尖轻轻敲了敲镜面。那敲击声
很轻,却让跪着的斥候肩背一紧。
「龙鳞令的气息在废城深处?」他问。
一名斥候低声道:「回大人,照命光柱追至此处时被残存刀意斩裂,但气息
确实指向废城内部。陆铮应当借废城刀痕藏身,未敢继续远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