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玄牝之门】(62-63)_27小说阅读(13/13)
梁老低声道:「不能再拖了。」
岑照看向守门狐卫:「开门。」
狐卫犹豫了一瞬。
按规矩,内关夜门不开,除非王城亲令。可今晚的规矩已经被撕开太多次。
狐卫握着深青狐灯,确认灯中仍有女王二令,终于退后一步,和同伴一起推开了
内关厚门。
门开时,没有寻常城门那种沉重摩擦声,反而很轻,像一层厚而冷的水被慢
慢分开。门后不是长街,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青石阶。石阶两侧没有灯,只有狐
尾纹在地面上微微发亮,一路通向更高、更深的青丘王城。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
高楼的影子,楼顶弯起如狐尾,静静隐在夜云之下。
陆铮迈入内关时,怀中的龙鳞令终于安静了一瞬。
可那种安静没有让人觉得轻松。
更像某个沉在水门后的东西,确认他已经进来了。
岑照留在门口,没有立刻跟进去。
梁老也停了下来。
他们一个守晦灯关,一个守听骨馆,能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。再往里,是王
城的规矩,是灵狐长老院,是青丘女王真正的地盘。岑照把深青狐灯交给内关狐
卫,转身看向陆铮。
「进了内关,不要乱走。」
陆铮看他:「你觉得我会听?」
岑照冷冷道:「我只是照例说一句,爱听不听。」
梁老把那本青皮小册收进袖中,又看了一眼陆铮袖里的骨签。
「它若碎了,先别扔。」
陆铮道:「碎了还有用?」
「碎了才知道它到底被什么东西顶碎。」梁老说完,拄着骨杖往回走,半截
烧断的狐尾拖过门槛,没有再回头。
绯月站在石阶上,回头看着两人离开,神色有些复杂。
她从前只觉得晦灯关远,听骨馆脏,岑照和梁老都像母亲棋盘边缘的人,一
个守关,一个记账,偶尔在王城议事里被提起,也只是几句话带过。可今晚之后
,她忽然发现,那些被几句话带过的人,守着的都是会流血的地方。
内关狐卫上前,低声道:「公主,女王在照祭楼等您。」
绯月脸色微变。
「母亲知道我来了听骨馆?」
狐卫没有回答。
她看向陆铮,想说什么,最后只道:「我得先去见母亲。」
陆铮点头。
绯月走出几步,又停下。
「你也会见她吗?」
陆铮抬眼看向石阶尽头那片深青色楼影。
「她难道不是一直在等我?」
绯月没有反驳。
她跟着侍女和狐卫往另一条石阶上去,浅青色斗篷很快消失在转角。陆铮则
被另外两名狐卫引向内关偏道。那条路没有多少人,石阶两侧立着许多低矮石灯
,灯中火色发青,照在路面上,像铺了一层冷水。
走到半途时,陆铮忽然停下。
他看见前方石壁上刻着一幅龙影。
不是完整的龙。
只有半截身躯和一只断角,刻痕极旧,被青苔遮了大半,似乎已经很多年没
人清理。龙影下方原本还有一行字,却被后来人用狐尾纹盖住,只剩两个残缺笔
画露在外面。
陆铮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那两个残画。
龙鳞令在怀中微微一热。
这一次,不再是震动。
而像有什么东西,在他掌心极轻地回应了一下。
带路狐卫脸色微变,立刻道:「人族,这里不可久留。」
陆铮收回手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因为那幅被狐尾纹遮住的龙影,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答案。青丘不是不知道龙
渊,也不是完全不提玄牝水门。它只是把这些东西盖住,盖在墙上,盖进王城旧
事里,盖到绯月这一代只能从禁令和沉默里听见一点残声。
而今晚,黑灯亮了。
盖住的东西,总要露出来一点。
石阶尽头,一盏深青灯缓缓亮起。
带路狐卫低头道:「请。」
陆铮抬步往前。
身后,内关厚门一点点合拢,将晦灯关、听骨馆、刻命碑和废签沟的声音都
压在了外面。可袖中的青尾骨签仍旧没有名字,怀里的龙鳞令也没有真正沉寂。
两样东西一冷一热,隔着衣袖和胸口,像在提醒他,这扇门没有把麻烦关在外面
。
只是把他带到了麻烦更深的地方。
[ 本章完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