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妖民能戴的东西。她刚
进门,就被老狐吏看见,整个人微微一僵,像一个偷偷跑出来却刚好撞见长辈的
小姑娘。
老狐吏扶额:「公主。」
楼下所有妖族的目光瞬间变了。
少女身后的侍女脸色惨白,连忙追上来,低声道:「公主,我们该回去了,
听骨馆不是您该来的地方。」
少女没有立刻退。
她先看了看楼下那些石室,又看见断翼羽族少年和抱着空襁褓的鹿妖,眼神
明显停了一下。她大概不是第一次知道听骨馆,却像是第一次在夜里真正走进这
里。白日从城墙上看,一切都隔着灯火、守卫和王城规矩;如今站在堂中,血沟
的气味、骨签的裂纹、石室里那些沉默的人,都离她太近。
她很快抬头,看向二楼的陆铮。
「我想见他。」她小声道。
老狐吏板着脸:「女王若知道……」
少女打断他:「母亲不会因为这个杀我。」
老狐吏一时无言。
侍女快哭了:「公主!」
少女已经提着斗篷上了楼。她走得不快,脚步也不重,却带着一种和听骨馆
格格不入的干净。陆铮看着她走到桌前,看见她的视线落在那枚青尾骨签上,又
落到自己脸上。
她比白日城墙上看起来更小一些。
不是幼稚,而是身上还没有那种被刻命碑磨出来的麻木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
得近乎不合时宜。身后尚未完全长开的狐尾藏在斗篷里,只露出一点柔软尾尖。
她站在陆铮面前,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,可手指仍轻轻攥着袖口。
「你真的没有献过任何东西吗?」她问。
老狐吏闭了闭眼,像是很想把这句话塞回去。
陆铮看着她:「你们这里,活着就一定要献?」
少女怔住。
她像是从来没有被这样反问过。
过了片刻,她低声道:「不是活着就要献。是想破境,想过关,想换庇护,
想让族里承认你还有用的时候,就要献。」
她说得很认真,也很自然。
自然得让陆铮心里那点冷意更深。
「那你献过吗?」他问。
少女摇头。
「我还没到时候。」
这句话说完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还没到时候。
她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见自己这样说。这个答案从前大概没有问题,青丘的公
主尚未到需要向刻命碑交出什么的年纪,或者她的母亲还替她挡着那一天。可在
听骨馆里,在那些断翼、空襁褓和无名骨签中间,这句话忽然变得很轻,也很不
安。
陆铮没有继续问。
少女看向桌上的青尾骨签,轻声道:「他们说,骨签不成名的人,不能留在
晦灯关。」
「你母亲让我留。」
「你知道我是谁?」
「他们刚才叫你公主。」
少女有些不好意思,又很快正色道:「我叫绯月。」
陆铮记下这个名字。
绯月看着他,像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:「母亲为什么要放你进来?」
陆铮道:「你应该去问她。」
「她不会告诉我。」绯月低声道,「她只会说,我还小,不该管这些。」
陆铮没有评价。
绯月看了看他的手,又看向他胸口。她感觉得出龙鳞令的气息,却看不清那
是什么。她和听骨馆里那些小妖不一样,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恨,更多是困惑。
「你身上没有刻命痕。」她说,「也没有失去过寿数或记忆之后的空感。」
陆铮道:「你能看出来?」
绯月点头:「一点点。每个入过碑的人,身上都有变化。有的像突然老了,
有的像忘了什么,有的明明还活着,却好像少了一块地方。你没有。」
她说到这里,忽然看向楼下那个断翼羽族少年。少年靠着石室门坐着,唯一
那只翅膀缩在身后,目光空空地看着地面。绯月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「所以他们会不喜欢你。」
陆铮道:「我不需要他们喜欢。」
绯月张了张口,还想说什么,楼下堂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冷风卷进来。
随风进来的,还有一股虎族腥气。
白日里在街口挑衅狐将的那名虎妖站在门外,身后跟着几名虎族妖兵。与白
天不同,他这一次没有坐在断碑上慢慢擦爪,而是拎着一条黑色祭链。祭链另一
头锁着一个小小的鼠妖,鼠妖看起来不过十来岁,瘦得像一把干柴,脖颈被链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