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袖口被烧掉半截,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被照命符灼过的痕迹。
可他手里的刀还在,刀锋缺了一角,刀意却没有散。
云芷霜看见他时,第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:「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」
云震天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沉灯坞里的几人和两个孩子,确认人都还活着,
才把刀从石梁下抽出来。
「我比天界熟这里。」
他说得简单,却没有半点轻松。云芷霜看见他肩上的伤,眼神沉了下去:「
外面的人呢?」
「杀了一部分,甩了一部分,还有一部分以为我往北边去了。」云震天说着
,又咳了一声,嘴角带出一点血,「但他们的咒线已经进旧水营了。再拖下去,
他们不用派人下来,也能把你们逼出去。」
苏清月扶着石壁,朝他微微颔首。云震天看向她眉心的冰纹,又看向碧水蛇
尾缺损的气息,脸色很快沉了下去。
「你们已经用过假血和旧痛?」
碧水冷声道:「偏过一次,但对方不会一直上当。」
云震天点头,像早料到会这样。他走到那面刻着「斩水断声」的石壁前,伸
手按住上面的旧刀痕。石壁里传出一点极轻的回响,像许多年前埋在地下的铁片
被他的刀意唤醒。
「这里能断。」他说,「但只有一次。」
云芷霜看向他。
云震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:「断水闸一开,旧水营外层会塌。母印借过来的
反应、寻生咒追过来的血气、灰眼留下的听水线,都会跟着外层一起沉下去。天
界再想顺着这条水脉找,只能找到一片废营。」
小蝶眼睛微微一亮:「那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这样追我们了?」
云震天看着她,语气放缓了一些:「至少这一套法子会断。苏姑娘身上的母
印还在,旧伤还在,孩子本身的血气也还在,但天界不能再借这条旧水脉定位你
们。以后若再有追踪,那是新的手段,不是今晚这一组咒线。」
这已经足够了。
苏清月轻轻闭眼。她不会因为这句话就觉得安全,可那种一直被人隔着远处
反复拨动神魂的感觉,终于有了结束的可能。碧水也没有再讽刺,只低头看了看
沈红婴。孩子睡得很轻,眉心红莲仍被压着,却没有再被外面的冷意牵动。
云芷霜问:「代价呢?」
云震天看了她一眼。
「要有人去外层斩闸。闸断之后,外层水营会塌,斩闸的人必须在塌完前退
回来。」
云芷霜立刻道:「我去。」
「不行。」云震天回得很快。
云芷霜脸色一冷:「你伤成这样,还要自己去?」
「闸认我的刀意。」云震天道,「你能斩开,但未必斩干净。只要留下一道
水缝,天界就可能顺着残线重新接回来。断刀营旧营是我留下的尾巴,理该我自
己砍断。」
云芷霜握剑的手指发白。
沉灯坞里没有人说话。小蝶抱着陆麟,想劝,却不知道能劝什么。她已经看
出来,云震天不是逞一时英雄气,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断掉这条追踪线。若不
这么做,苏清月和两个孩子后面还会被反复牵制,碧水也会一次次用本源去挡。
碧水先开口:「本宫可以用水气替你挡住第一道塌水,但只有一瞬。你若退
得慢,别指望本宫拖着两个孩子出去捞你。」
云震天点头:「一瞬够了。」
苏清月走到门边,抬手按住眉心。母印已经开始变得急促,像施咒的人察觉
到旧水营里气息变化,正在加紧确认。她脸色苍白,却仍稳住声音:「我可以把
母印最后一次反应压到闸口。等你斩下去,它会以为我也在那里。」
云震天看着她:「你撑得住?」
苏清月没有移开视线:「若今晚不断,后面我只会撑得更久。」
这句话落下,碧水也不再劝。她蛇尾伸入水渠,幽蓝水气贴着旧水营的水痕
向外铺开。那不是寻常水环,而是一层极薄的缓流,能在断闸塌水时替云震天挡
住第一下冲击。
小蝶低头看向陆麟。
孩子嘴角动了动,像要醒。她把陆麟贴近自己心口,低声道:「麟儿,再忍
一会儿。等这一次过去,就不用睡着也被那东西牵着了。」
陆麟没有醒,只抓紧她衣襟。
云芷霜走到云震天面前,把自己的剑递过去。
云震天皱眉:「做什么?」
「你说闸认你的刀意,但你现在只有一把缺刀。」云芷霜声音很冷,「我的
剑借你压第二道缝。斩完还我。」
云震天看着她,过了片刻,接过那把剑。
「好。」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