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,再吃就成球了。」
「成球了也好看。」
饭后,瑶瑶窝在沙发上刷手机,没一会儿就又打起了瞌睡。孕早期的嗜睡像
是一种魔法,随时随地都能将她拉入沉沉的梦乡。
我帮她盖上薄毯,关了客厅的灯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苏婉清的回复。
发送时间:13:47。
距我发消息过去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四十分钟——对一个一直盯着手机等回复的人来说,太久了;对一个想要表
现得「不在意」的人来说,又太短了。
她在「要不要立刻回复」这件事上纠结了很久,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时间
。
消息内容只有七个字:
「不客气。注意休息。」
干净、克制,像是她本人的翻版。
但她用了句号。
微信聊天里用句号的人有两种——一种是老年人,一种是强迫症般追求完整
性的人。
苏婉清显然是后者。
句号意味着:我认真地、完整地对待了你发给我的每一个字。
我没有立刻回复。
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茶几上。
让她等。
等到——她以为我不会再说话的时候,再开口。那个时间点大约在今晚八点
到十点之间。
下午过得很平静。
瑶瑶睡了两个小时,醒来之后和我一起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。林雯在阳台上
织毛衣——给未来的外孙或外孙女织的小帽子,淡黄色的毛线在她手指间翻转缠
绕,像是一只温柔的蝴蝶。
客厅里的时光温馨得近乎完美。
如果不去想口袋里那个号码的话。
晚饭后,瑶瑶早早地洗了澡,钻进被窝里。
「老公,今天好开心。」她枕在我胸口上,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。
「嗯。」
「宝宝好健康……」
「嗯。」
「明天……我们去买婴儿衣服好不好……」
「好。」
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睡着了。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21:17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和苏婉清的对话框。
她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「不客气。注意休息。」
七个半小时没有新消息。
我打了一行字:
「苏医生,晚安。今天的事,能帮我保密吗?」
发送。
这条消息的杀伤力在于最后五个字——「能帮我保密吗」。
「保密」这个词瞬间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「医患」推进到了「共享秘密的
人」。一旦一个人替你保守了秘密,她就自动成为了你的同盟,而不再是旁观者
。
同时,「保密」也暗示了一种脆弱——「我把最隐秘的东西交给了你,你愿
意替我守护吗?」
对苏婉清这种「需要被需要」的人来说,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比任何赞美都更
有力。
回复来得比上一次快。
六分钟。
「当然。这是患者隐私,我有职业保密的义务。」
她又用了句号。
但这次多了一个「当然」。
「当然」——不是「好的」,不是「可以」。「当然」这个词带有一种天然
的亲近感,像是在说:「这还用问吗?」
我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没有再说别的。
够了。
今天的信息量刚刚好。
我放下手机。
瑶瑶在身边睡得很沉,嘴巴微微张着,发出细细的呼吸声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
走廊那头,林雯卧室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。
一线暖黄。
我又等了半个小时。
22:03。
瑶瑶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呼吸没有任何变化。
我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走出卧室的门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,只有林雯门缝下面那一线灯光像是一条金色的引路线。
我走到她的门前。
没敲门。
直接推开。
林雯坐在床上,穿着一件薄荷绿的丝质吊带睡裙。裙子很短,刚刚盖住大腿
根部,裙摆在她丰腴的大腿上铺开,像是一片被风吹皱了的湖面。
她在看手机。
看到我进来,抬起头。
「来了?」
我没有回答。
关上门,上锁。
两步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