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重新说
一遍。不要只重复你已经写下来的内容。」
程鸣低头看向记录。
很快,他便认出了那一页。
「属下记得这个人。」
岑照问:「你为什么单独留下附注?」
「因为他与骨签上的族纹不太相称。」
程鸣认真回忆。
「水獭族常年住在水边,身形大多不会太高。那个人比我还高一些,肩膀也
更宽。他穿着深灰短袍,外面披了一件旧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。」
青棠问:「你能看清他的脸吗?」
「只能看见下半张脸。」程鸣道,「嘴角有一道浅伤,像刚刚结痂。他声音
也有些哑,不愿意多说话。」
绯月站在桌边,低头看了一眼附注。
「你写了他右手受伤。是因为你亲眼看见伤口,还是因为他自己告诉你的?
」
程鸣愣了一下。
「是他主动说的。」
「右手一直缠着布?」
「对。」
「验签时用的是哪一只手?」
程鸣脸色慢慢变了。
「左手。」
绯月抬起眼。
「所以你没有真正看见他的伤。只是他提前告诉你,右手不方便。」
程鸣沉默片刻。
「是。」
「他走路的方式像水獭族吗?」
程鸣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。
「现在回想起来,也不太像。」
岑照道:「说清楚。」
「晦灯关附近湿气重,石阶边缘经常积水。水獭族平日走惯了湿路,很少会
刻意绕开。」程鸣道,「那个人下石阶时停了一下,还避开了旁边一小块水洼。
」
青棠道:「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拦?」
程鸣没有推卸。
「验签没有问题。」
他说得很慢。
「名字、族纹和关印全部亮了。我问过一句,他说最近替人修船,右手受伤
,走路也不太方便。我以为那些不自然的地方都有原因。」
绯月看着那行附注。
「他不是随口解释。」
程鸣抬眼。
绯月道:「他主动让你注意右手,就是为了让你替他找理由。走路不稳,可
以归到受伤。动作不自然,也可以归到受伤。只要骨签能够通过,你便不会继续
拦。」
程鸣脸色有些难看。
「是属下疏忽。」
岑照没有立刻责备。
「他通过关口以后去了哪里?」
「先在关外路牌旁边停了一会儿。」程鸣道,「往西是商路,往南是水埠。
继续往东南走,便会靠近黑水外围。他最后沿着南边小路离开。」
岑照皱眉。
「为什么没有单独登记?」
「那日过关的人很多,后面还有两支商队在等。」程鸣低下头,「我见他走
的是水埠方向,以为他确实要去修船,便没有多想。」
岑照道:「黑水外围最近水汽加重。所有往南边走的人都应该登记去向。这
条规矩已经传过两次。」
程鸣没有辩解。
「属下记得。是我没有做妥。」
岑照看了他片刻。
「回去以后,把前日所有往南边走的人重新核对一遍。不要只看册子。你亲
自去问当时值守的人,把外貌、同行者和携带货物都补出来。」
「属下明白。」
程鸣正准备退出去,陆铮忽然开口。
「那个人靠近验石时,有没有特殊气味?」
程鸣停住脚步。
「特殊气味?」
「药味、血腥味,或者水里的腥气。」陆铮道,「只要与平常不同,都可以
说。」
程鸣想了很久。
「药味没有。」
他停顿片刻。
「水腥气倒是有一点。我原本以为,水獭族常年住在渠边,身上带着河水味
很正常。可现在重新想起来,那股味道比普通河水更沉,也更冷。」
岑照问:「像黑水?」
程鸣脸色微变。
「有一点像。」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陆铮没有继续问。
程鸣退出侧房以后,岑照走到墙边,将挂在上面的简图取下来,铺到桌面。
图上标着晦灯关附近几条主要道路。
往南是一段不长的石路,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