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衡下落不明。
存签房里少掉两只木匣,没人知道里面原本装着多少旧签,也没人知道其中
多少已经被换成了活人的真名。
绯月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。
「若不用我的血,照祭楼还能查,只是会慢,对吗?」
白珩没有回答。
绯烟看他一眼:「说。」
白珩只能点头:「能查,但会慢很多。账册、验签回执、晦灯关记录,都可
以继续翻,可如果还有人像石槐一样,已经开始听见名字被叫,我们未必来得及
。」
绯月问:「要多少血?」
「绯月。」
绯烟看向她。
绯月没有退,只是把话说完:「我不是要逞强。若要很多,或者会伤到根本
,我不会去。可如果只是一滴血便能看出还有多少人被牵住,我觉得应该问清楚
。」
白珩立刻道:「不是献血。只需一滴落入主灯,真正点灯靠的是王族血脉与
刻命碑之间的联系,不靠血量。」
绯烟道:「灯火乱了呢?」
白珩沉默片刻:「点灯的人会听见被牵走的名字。若名字太多,会头疼,胸
闷,短时间内难以分辨外界声音。」
绯烟继续看着他。
白珩只好又道:「照城狐灯本身不会危及性命。」
他说完,下意识看了陆铮一眼。
这一眼很轻,却没有逃过绯烟。
绯烟转向陆铮。
「你怎么看?」
屋里再次安静。
陆铮没有立刻回答。
若只看眼前,狐灯照城确实比再次去黑水外围稳妥。它不靠近水门,不入湿
地,也不用让绯月站在黑水边缘,只是在刻命碑下照一次全城命纹。若能借此找
出更多被牵名的人,便能截断暗处之人的试探。
灯芯轻轻响了一声。
陆铮抬眼:「可以试试。」
绯烟眼神微冷。
绯月也看向他。
陆铮接着道:「不去黑水,只点照名灯。若灯火往水脉偏,我用龙鳞令压住
刻命碑反应,青棠在旁边护住绯月,一旦她撑不住,就立刻停。」
绯烟问:「你能压住多少?」
「一部分。」
「剩下的呢?」
「所以不能久点。」陆铮道,「只看方向,只记名字,不追灯火源头。」
他说的仍然是真话。
至少此刻是真话。
绯烟看着他,像要从这几句真话里看出被他藏下去的那一部分。可是石槐已
经不见,暗处的人也不会等她们把每一张拓片、每一笔旧账都看明白以后再动手
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看向绯月。
「只点一次。」
绯月点头:「好。」
「只要不适,立刻停。」
「嗯。」
「不要硬撑。」
绯月抿了一下唇,声音放轻些:「我知道呀,母亲。我只是想看清楚,还有
多少人的名字正在被别人拖向黑水。」
绯烟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转头吩咐白珩:「准备照名灯。」
白珩合上账册:「我去取底层灯盘。」
「青棠,封住照祭楼下三层,普通守卫全部撤开,换内卫。对外只说刻命碑
夜间整修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」
青棠应声离开。
白珩抱起木盒,也很快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绯烟、绯月和陆铮。
绯烟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已经开始换防的灯火,片刻后才开口。
「陆铮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今日若绯月出事。」
她没有回头。
「我会先斩了你,再去查剩下的人。」
绯月脸色微变:「母亲。」
陆铮却没有避开。
「好。」
绯烟这才转过身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冷。
照祭楼下三层,很少在夜里亮这么多灯。
绯烟带着绯月和陆铮走下去时,原本守在石阶两侧的普通狐卫已经撤得干干
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不常在外露面的内卫。那些人袖口都压着一道极浅狐纹,见
到绯烟也只是低头行礼,没有多看陆铮,更没有去看绯月手上那枚刚刚被银针刺
破的指尖。
刻命碑仍立在主厅中央。
碑前石阶已经清理过,碎落的石壳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