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角度不同。"
她转过身来。
光从窗户涌进来,打在她侧脸上,鼻梁和颧骨的轮廓被勾出一条细细的亮线。她的嘴唇抿着,不是紧张的抿法,是在咀嚼什么东西的抿法。
"你跟我以前接触过的患者家属不太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?"
"大多数人来找我聊,是想要一个答案。你不是。你好像……只是想找一个能聊的人。"
"也许两者都有。"
我站起来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。不是害怕,是本能。
"苏医生。"
"嗯?"
"我能不能跟你说一件……不太方便在微信上说的事?"
她的眼睫毛动了一下。
"你说。"
"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,'没有标准答案是指哪方面'。我回答的是家庭关系。但其实不全是。"
"那是什么?"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她没有退。
"我老婆怀孕之后,我们没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。这件事……说出来可能有点不体面。但它确实让我很困扰。不是纯粹的生理层面的。是……那种'被需要'的感觉突然断掉了。你能理解吗?"
她的呼吸频率变了。
不是加快,是故意压慢了。用腹式呼吸在控制自己的节奏。
"这是很多准爸爸都会经历的阶段。"她恢复了医生的语调。"孕期的性生活确实是一个敏感话题,但从医学角度来说——"
"我不是来找你做医学咨询的。"
这句话切断了她的退路。
她的嘴微微张着,下一句"医学建议"停在舌尖上,被我这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"那你是来做什么的?"
"我不知道。"我说。声音放得很低。"也许就是你说的那个词。好奇心。"
"对什么好奇?"
"对你。"
沉默。
走廊上又有脚步声经过。这一次是平底鞋,声音很轻,像猫走路。
苏婉清的喉结动了一下。她穿着高领针织衫,但那个细微的吞咽动作还是从领口的起伏中暴露了出来。
"李先生,我觉得我们的对话可能——"
我向前走了两步。
她的后背触到了窗台。
龟背竹的叶子被她的肩膀碰了一下,轻轻摇晃。
"往后不要叫我李先生了。"
"那叫你什么?"
"叫我的名字就行。"
"这不合适。"
"什么合适?在微信上聊昆德拉合适吗?在办公室里聊欲望合适吗?你每隔几年重读一遍那本书,是因为合适吗?"
她的瞳孔放大了。
不是恐惧。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被精准地击中了。
我伸出手。
没有碰她。手停在她腰侧三厘米的位置。
"如果你让我现在出去,我就出去。再也不提今天说过的话。以后我们还是医生和患者家属。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。你会继续每隔几年重读那本书,继续当你的副主任医师,继续一个人喝美式。"
她低下头。盯着我停在她腰侧的那只手。
"但如果你不让我出去……"
"你会怎样?"
我没有用语言回答。
右手从她腰侧绕到了后腰。
触感——隔着白大褂和针织衫,是温热的、紧实的。她的腰比我想象的要细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不是用力绷紧的那种僵,是所有肌肉同时断电的那种僵。像一只被灯光照到的猫,所有的运算资源都在全速运转,但输出端短路了。
"你在做什么?"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轻微的气音。
"我不知道。"我将她拉向自己。动作很慢。给她足够的时间挣开——如果她想的话。
她没有挣。
她的双手抬起来了,掌心压在我胸口上。是推的姿势。但掌心是平贴的,不是用力的。
五根手指没有收紧。
这不是"推开"。这是"感受"。
她能感觉到我胸口的心跳。隔着浅蓝色衬衫的布料,那个节奏正从她的掌心传进她的指尖。
"苏婉清。"
我叫了她的全名。
不是"苏医生"。
她的手指终于收紧了——不是推,是攥住了我衬衫的前襟。
我低头。
她的脸距离我的脸只有十厘米。这个距离上,我能看到她下眼睑上极细的血丝,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有咖啡的苦味,能看到她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润唇膏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"你疯了。"她说。
"嗯。"
我吻了上去。
她的嘴唇是凉的。
这是我吻过的所有女人里,唯一一个嘴唇是凉的。
林雯是暖的,带着茉莉花香。周芸是烫的,带着红酒味。瑶瑶是软的,带着草莓唇膏的甜腻。
苏婉清是凉的。像薄荷。像秋天清晨窗台上的第一口空气。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一个明确